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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: "游山西记（七）"
description: "云冈石窟的一下午——从灵岩寺里色彩鲜明的新塑像，到第三窟突然开阔的昏暗空间，再到那些布满伤痕的立佛。一代代工匠把大半生揉进山壁，留给我们看的，只有神佛，没有他们自己的名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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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ntentDate: "2026-08-01"
publishedAt: "2026-08-01T14:42:23.000Z"
tags:
  - "山西"
  - "大同"
  - "云冈石窟"
  - "北魏"
  - "造像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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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游山西记（七）

Yungang Grottoes, One Afternoon — Crowds at the Cave Mouths, the Slow Stare at the Buddhas, and the Anonymity of Every Carving

今日下午一点左右，我们从酒店出发，打车前往云冈石窟。车程大约二十分钟，抵达时，昙曜广场上已经挤满了游客。沿着广场继续向前，还要依次穿过灵岩寺、石塔、千佛殿与大雄宝殿，再走过一座石桥，才能真正抵达石窟所在的区域。

![昙曜广场入口的柱廊，两列刻满小佛龛的石柱夹道延伸，远处可见一座楼阁，前景是举伞的游客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ku-qu-ru-kou-5d6cef56e092.jpg)

## 灵岩寺的鲜明

灵岩寺内的佛像与壁画大多色彩鲜明，表面几乎看不到明显的岁月痕迹，想来不是后期仿建，便是经过了精心修缮。它们当然称得上精致，只是与前几日在天龙山看到的造像相比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天龙山的佛像直接从湿润而斑驳的山壁中显露出来，风雨留下的侵蚀清晰可见；眼前这些过于完整的殿宇和塑像，反而没有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。

![灵岩寺内新塑的白石佛像，衣纹细密，背后与两侧布列小佛龛，色泽明亮无风化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ling-yan-si-nei-bu-762f5678c436.jpg)

## 越过石桥之后

越过石桥后，山壁上的洞窟才陆续出现在眼前。可还没来得及细看，人群便先将我们裹了进去。

云冈石窟有一种颇为明显的现象：讲解团总喜欢扎堆停在某一座洞窟前。一旦讲解员举起话筒，身后的几十个人便会围成一片，原本就不宽的通道立刻变得难以前进。大多数游客其实只想进去看上一眼，再用手机拍张照片便离开，但由于缺少合理的引导，人群往往不知道该从哪里进入，又该从哪里退出，只能盲目地堆在一起，一点点向前挤。

![一二窟前挤满游客，一人举着红色阳伞，有人举着导游旗，岩壁上的洞口开在人群上方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san-ku-pai-dui-b82faa2057c6.jpg)

## 第三窟与第五窟

到了第三窟前，排队的人已经绕出了很长一段。我们跟着人流缓慢向前，好不容易进入窟内，眼前的空间却突然开阔起来。几尊巨大的佛像端坐在山体之中，与洞口外拥挤嘈杂的人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窟内光线昏暗，佛像大部分时间隐在阴影里，只有面部和身体的轮廓被洞外的光照亮。人群依旧在身后不断移动，祂们却仿佛并未受到任何影响。

![第三窟内的巨大坐佛，右手举起作无畏印，仰视可见胁侍菩萨与岩壁浮雕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san-ku-zhu-fo-dff034eaf9b5.jpg)

第五窟同样挤满了游客。主佛体量巨大，人站在下方，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祂的面容。佛像周围还分布着数量繁多的小型造像与纹饰，山壁上几乎找不到完全空白的地方。走到这种体量的佛像面前，人似乎天然会放慢脚步。有人合掌行礼，有人闭上眼睛默默许愿，也有人只是举起手机，试图将整尊佛像装进画面。

![第五窟主佛，蓝顶发髻，彩绘袈裟，身后火焰纹背光，顶部一排小佛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wu-ku-zhu-fo-08f044c082cd.jpg)

相比这些巨大的主佛，我反而会被周围那些细小的造像吸引。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石壁上，有些不过手掌大小，却依然保留着完整的姿态与衣纹。如今只需站在原地看上几分钟，便能将一整面石壁收入眼中；可在它们被雕刻出来的年代，完成其中一尊，或许就需要工匠长时间地伏在岩壁前，一点点凿去多余的石料。

![第五窟壁面雕刻：下层大菩萨立像，中层栏楯与飞天，上层小佛与盘龙，残留赭红颜料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wu-ku-biao-hui-7af0bfe0c9e3.jpg)

沿路继续向前，又经过第九窟和第十窟。第九窟里是一尊双手合十的坐佛，背后和两侧绘满绿松石色的小佛与纹样；第十窟的主佛皮肤光滑，赭色袈裟，右手抬起作说法印，身后是一面深蓝的岩壁。两窟的气氛各异，但都让人想起那一年北魏的工匠究竟要在多少种风格之间反复切换。

![第九窟合掌坐佛，双手合十，绿松石色背光，侧列小佛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jiu-ku-he-zhang-316a5b8d0d98.jpg)

![第十窟坐佛，肤色光滑，赭色袈裟，右手说法印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shi-ku-zuo-fo-579bd21441af.jpg)

## 第十一、十二窟的繁复

继续沿着石窟群向前，第十一、十二窟中的雕刻与壁画更加繁复。佛像、飞天、乐伎与各种纹饰几乎覆盖了窟内所有能够装饰的空间，残留的色彩也比此前更加鲜明。即使许多细节已经在岁月中模糊，仍能想象它们刚刚完成时会是何等绚烂。

![第十一窟壁上密排的小型佛像龛，层叠成片，残留蓝红黄彩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shi-yi-ku-bi-zhi-6db6240a9b06.jpg)

![第十二窟内层层叠叠的浮雕壁面，莲纹、佛像、几何纹交错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shi-er-ku-fu-hua-f84e79d518ca.jpg)

第七窟顶部的彩绘藻井还保留着相当鲜艳的赭红与墨色颜料，佛像与图案密布其间。比起壁面上的浮雕，它更像是用颜色一层一层堆起来的——而能堆到这种密度，想必当年所耗的人力与材料，也不会少到哪里去。

![第七窟顶部彩绘藻井，佛像与图案密布，赭红与墨色颜料犹存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qi-ku-ding-biao-a09da2ba4432.jpg)

第十一、十二窟外侧，还散落着几座直接从山体中凿出的石塔——二窟中心那座四层檐顶的小塔，塔身刻满佛龛；更远的第三十九窟里另一座更复杂的石塔，每层檐下都站着一圈小小的佛像，层层叠叠，几乎没有一寸留白。它们不是某一段文字里的主角，却是整个石窟群最容易被忽略也最容易让人停下来看的一段。

![二窟中心石塔，四层檐顶，塔身刻满佛龛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er-ku-zhong-xin-ta-262b990d444b.jpg)

![第三十九窟内的多层石塔，塔檐四级，每层刻佛龛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san-shi-jiu-ku-ta-9bd85b9751a7.jpg)

## 残缺与裸露

古时的绘画与雕塑大多为政治和宗教服务，创作者也未必拥有表达自我的自由。然而站在这些作品面前，很难不去想象它们背后那些具体的人。他们在光线昏暗的洞窟里开凿山体，塑造佛身，再绘上颜色和纹样；有人或许只参与了其中几年，也有人可能将大半生都留在这里。几代画师与工匠的时间叠加在一起，最终才形成眼前这片庞大的石窟。

石窟中的许多佛像都已经残缺。有些面容被风化得模糊不清，有些手臂和身体早已不复存在，岩壁上也布满了孔洞与裂痕。但这些瑕疵并没有破坏观看体验，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炫耀。它们不必借助铭牌强调自己的古老，只需将遍布全身的伤痕展示出来，便足以告诉今日的游客：在我们到来以前，祂们已经经历过多少岁月和风雨。

![二窟外左侧壁龛中的风化坐佛，五官与四肢几乎磨平，只剩轮廓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feng-hua-fo-xiang-a5dde73595fd.jpg)

![第十七窟内的立佛仰视，右臂已断，全身遍布凿孔与风化痕迹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shi-qi-ku-can-fo-7170ddb0caec.jpg)

第十九窟里有一尊巨大的坐佛，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祂的面容；第十三窟里同样是一尊仰视才能见全貌的大佛，胸前饰带、掌心甚至还站着另一尊更小的佛像。这些洞窟里的体量让人不得不慢下来，连那些匆匆举起手机的人，也多半会在按下快门之前先静一静。

![第十九窟仰视，右手举于胸前作施无畏印，掌纹清晰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shi-jiu-ku-shou-yin-998197587027.jpg)

![第十三窟巨佛仰视，胸前饰带，掌心站着一尊小佛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shi-san-ku-da-fo-8c6e8c1ad37e.jpg)

沿着山壁继续向前，我们又经过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洞窟。越接近后段，裸露在室外的大佛便越引人注目。祂们与山体几乎融为一体，直接承受着阳光、雨雪与风沙。佛像面前依然有人合掌祈祷，而在他们身后，更多游客举着手机寻找角度。有人停留，有人离开，新的人群又很快补上空缺。

走出石窟区回望时，能看到一片草甸、几排树线、远处大同城区的住宅楼和更远处起伏的山丘。这一下午的所有画面，最终都退到了那条细细的天际线上。

![远处大同城区的景色——草甸前方的树线、住宅楼与远处的山丘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22/yuan-tiao-f7c5ea812d90.jpg)

## 创作者的隐没

那些画师与工匠无疑是幸运的。他们留下的作品穿过漫长的时间，直到今天仍被无数人瞻仰与观看。一千多年后，还有人会为一尊佛像的衣纹驻足，为一面残破的壁画惊叹。能够让自己的劳动如此长久地留存在世间，大概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的生命所能抵达的范围。

可他们又是不幸的。历史记住了云冈石窟，记住了北魏与佛教艺术，却很少记住其中某一个具体的人。即使在这篇文章里，他们也只能被笼统地称为"画师"或"工匠"。他们的姓名、生活与念头早已消失，只剩下曾经落在岩壁上的凿痕。

与这篇处处写着个人感受的游记不同，那些佛像中几乎看不到创作者的"自我"。他们没有留下署名，也没有刻意将自己的形象藏进作品里。他们把一生的一部分留在山中，最终显露出来的，只有他们心中的神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