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id: "archive-030"
title: "与噪音共存"
description: "在唐楼 160 呎住了两个月后，我才意识到噪音不是问题——它只是我这一年生活的一部分。难的是训练自己听见以后不处理。"
url: "https://folklore25.me/archive/archive-030/"
contentDate: "2026-10-06"
publishedAt: "2026-10-07T14:16:01.000Z"
tags:
  - "噪音"
  - "香港"
  - "唐楼"
  - "生活"
  - "共存"
aiGeneratedContent: false
---

# 与噪音共存

On thin walls, loud neighbors, and the slow return of attention.

我是一个对声音很敏感的人。

在唐楼住了两个月之后，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一方小小天地的生活。160 呎，一个人住，所有东西慢慢找到了各自的位置，生活也形成了一套稳定的秩序。唯独从房间两侧墙壁传来的声音，始终没有真正成为背景。我床右边的墙后住着两个男生，很不幸，他们的游戏桌似乎正抵着这面墙。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，只要他们一开口，声波便想方设法穿过薄薄的墙壁，往我的耳膜里钻。有时候是聊天，有时候是游戏里的喊叫，更多时候我甚至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什么，只能听见模糊的人声一阵阵起伏。

## 墙左的吉他和凌晨的视频

左边则住着另一个男生。他跟我一样，是个喜欢音乐的人。我经常会在某个宁静的午后，突然听见几下吉他扫弦，紧接着一句声嘶力竭的："You're beautiful—— you're beautiful, it's true ——"第一次听到时，我没有绷住。真正令我头疼的反而不是 James Blunt，而是他经常和女朋友或者家人打微信视频电话，一路聊到凌晨。在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，右边的两个男生又玩得正酣，我只好戴上耳机放音乐，用一种声音暂时抵消另一种声音。

## 墙不是边界

当然，在我分别狠狠敲过他们的房门、朝着他们发过火之前，情况还要糟糕得多。我也不好意思把自己说成什么晚上十一点以后一定保持安静的圣人。在住进唐楼以前，我一样会和朋友连麦打游戏到深夜。只是以前住的房子让我产生了一种理所当然的错觉：墙壁就是边界。门一关，一个人的生活就应该结束在门内。但唐楼并不是这样。在这里，墙很多时候只是一道视觉上的分界。你看不见隔壁的人，却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家，什么时候洗澡，什么时候打电话，什么时候在游戏里赢了一局；几个人明明生活在互不相干的房间中，彼此的生活却不断从一面没有缝的墙里渗出来。

## 警觉、烦躁，然后是等待

我过去面对这些声音的反应几乎是自动的。先是警觉，然后是烦躁，大脑紧接着便开始寻找声音来自哪里、还会持续多久、有没有办法让它停下来。如果声音只出现几秒，这套反应并没有什么问题；可如果它断断续续地持续几个小时，而我又根本无处可去，这种警觉本身就会变成另一种折磨。在 160 呎的房间里，并不存在"去另一个房间"这种选择。床、书桌、"厨房"和门之间不过几步路，于是前一个月，只要晚上还有人说话，我几乎一定要戴着耳塞才能平静入睡。耳塞塞进去，世界安静下来，我才觉得自己终于重新获得了对这间房子的控制权。

但慢慢地，我发现问题已经不完全是噪音本身了。有时候隔壁其实并没有多吵，一句话刚刚消失，我的大脑却会主动等待下一句话：还有吗？怎么没声音了？是不是等一下又要开始？原本应该随着声音一起结束的注意力并没有离开，反而悬在那里，等待下一次刺激。于是很荒谬的一件事情发生了：隔壁的人甚至还没再次开口，我已经先被那个可能出现的声音打扰了。耳塞当然能够隔绝声音，却也让我越来越确信，没有耳塞的夜晚是不安全的。

![透明塑料药盒里四对黄色海绵耳塞，落在浅蓝灰床单和卡其色枕头上](https://media.folklore25.me/archive/content/archive-030/er-sai-c377532fb3c7.jpg)

## 今天我突然觉得累了

今天我突然觉得有些累了。不只是单纯被声音吵得疲惫，且厌倦了每天晚上都要和它打一场仗。我开始意识到，这些噪音很可能就是我这一年生活的一部分。我当然可以继续敲门，可以戴耳塞，可以放音乐，也可以在租约结束之后搬走，但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，我没有办法让两侧的墙凭空厚上二十厘米。既然一个问题暂时无法被消灭，那么每一次出现都把它理解成一次入侵，似乎只会让自己永远处在备战状态。

## 听见以后不处理

我在网上看了一些人的经验，他们说可以慢慢训练大脑，不再把每一个声音都视作需要回应的刺激。最开始我把这理解成"主动忽略噪音"，后来发现这句话其实有些矛盾：当一个人不断提醒自己"不要听见它"的时候，他恰恰正在非常认真地听。真正需要练习的也许不是听不见，而是听见以后不处理。墙后有人说了一句话，那就说了一句话；有人笑了一声，那就笑了一声；左边的吉他又响起来了，那就继续弹吧——如果今天唱得准一点，我甚至不介意把它当作免费的现场演出。我不再需要判断声音什么时候结束，也不需要等待下一声什么时候出现，更不需要每一次都在脑子里重新回答一句："怎么又来了。"

## 不是开脱，是把控制权拿回来

当然，这绝不意味着噪音突然变得合理，仿佛我就应该做这头沉默的羔羊。唐楼的隔音很差，凌晨打视频电话会打扰别人，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也理应对邻居保持最基本的克制。所谓"与噪音共存"，并不是替制造噪音的人开脱，更不是要求自己放弃边界。能够解决的问题仍然应该解决，该敲门的时候我大概还是会敲门。只是我逐渐发现，"我不喜欢这个声音"和"这个声音必须立刻消失，否则我就无法继续做自己的事情"，其实是两件不同的事。前者只是偏好，后者却会把我的状态交给墙另一边的人决定。

也许我真正想训练的，就是把这种控制权一点点拿回来。外面的声音仍然存在，但不再要求自己每一次都作出反应。它可以穿过墙壁，可以进入我的耳朵，却未必还要继续穿过我的注意力和情绪。我大概永远不会修炼到在装修电钻旁安然入睡的程度，专注写东西时被突然的大喊打断，我还是会烦；快要睡着时被一句清晰的人声重新拽醒，我大概还是会在黑暗里骂一句脏话。这些反应都没有必要消失。

我只是希望有一天，当墙后再次传来一句模模糊糊的人声时，我不再下意识竖起耳朵等待下一句，而只是翻个身，甚至懒得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