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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: "辰山植物园游记-后记"
description: "朋友的重读让我把视线从那个下午拉远到四年，而这四年里 AI 改变了工具，也改变了我记录生活的方式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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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ntentDate: "2026-10-18"
publishedAt: "2026-10-17T16:39:43.000Z"
updatedAt: "2026-10-18T02:42:54.000Z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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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- "AI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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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辰山植物园游记-后记

On the friends who read it back to me, the four years that made us, and the tools that finally let me keep writing.

## 记忆的回声

写完《辰山植物园游记》，我把文章发给了几位朋友。

那天下午同行的 H 读完后发来几条消息，其中两句话让我记了很久：「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，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。」「那一天是真的纯净开心。」看到时心里很踏实——两年过去，我一直惦记的那个下午，原来同行的人也同样珍惜。

另一位学文学的朋友 HB，则专门写了一篇长长的读后感。他留意到游记里的红叶，觉得这类景物像是记忆的锚点，把过去的人和事留在原地；而文字搭起了一处空间，让当时在场的人多年后还能推门进去。在文章后半段，他聊起了自己的一段经历：第一次考研失利后，趁着还没离校，他和同学去了趟北京的金海湖。那会儿他同样对着前路发愁，却也在湖光山色和朋友的闲聊里，把焦虑短暂地抛在了脑后。直到现在，他还会时不时想起那天。

一个是上海松江的辰山植物园，一个是北京的金海湖。我们身处不同的城市，却在相近的年纪撞上了相似的困顿，又各自因为一次临时的出游，留下了一段多年后仍会反复摩挲的记忆。HB 由此觉得，学业的压力、对出路的不确定，加上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和一场兴之所至的逃离，或许是我们这代人某种共通的处境。个人的经验固然私密，但当相似背景下的个体经历汇集在一起，也许就能拼凑出理解一个时代的切片。

他的话让我把目光重新拉回了2024年11月6日。那段时间我正为留学申请焦头烂额，实习、雅思、科研没有一样落定，明年此时自己会在哪里，心里完全没底。那天下午出门前，我自然不会想到这趟行程日后会被如此郑重地写下来。我们只是看窗外阳光实在太好，便约上朋友，扫了几辆共享单车骑出校门。那大概也是大学生活最本真的样子。

我不敢说这种感受能代表多少同龄人。但当 HB 从我的辰山植物园看到他的金海湖时，我开始想把视线从那个具体的下午往外移一点，看看我们这届学生，究竟是在怎样的四年里走过来的。

## 我们经历的四年

2022年9月我刚进大学时，国内的疫情还没有结束。对我们这届新生来说，防控对日常生活的直接冲击主要集中在第一个学期，而留在记忆里最具体的符号，是宿舍区里随处可见的蓝色铁皮墙。

为了方便管理，原本互通的几个高校生活区被围挡和门禁切开，我们私下戏称它为「柏林墙」。铁皮很薄，但足够高，站在下面连对面樟树的树干都看不到。它隔断了离我宿舍最近的菜鸟驿站，让我每次去想飞天地的麦当劳都得多绕一大圈；校园里原本连通校外的河道跑道，也被铁丝网一圈圈封住。有一次，一个骑电瓶车的哥们不小心撞倒了一块铁皮墙，我路过看到，心里居然暗自替他叫好。可惜没过几天，那块铁皮又被扶起来立好了。

后来防疫政策调整，街头的核酸检测亭很快消失殆尽，校园里的铁皮墙却一直立在原地，直到四年后我们毕业离校也没有拆除。学校固然有治安和管理上的考量，防盗、限制外来人员进出都算得上理由；但一项为特殊时期设立的临时措施，在特殊状态结束后成了永久的默认设置，依然让人感到无奈。降低风险总要付出代价，而通行不便之外的损耗——比如空间感的割裂、探索欲的消磨——却因为难以量化而被轻易略过。原本近在咫尺的另一个校园，因为这堵墙，渐渐变成了一个我连走过去看看的念头都没有的地方。

我不是一个习惯和规则正面冲撞的人，心里不满，却也从没真正为此发声，绕路久了便成了习惯。只是每次沿着铁皮墙走过，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想，也许下次再来，它就已经拆掉了。这场持续数年的公共卫生危机最终画上了句号，但它划下的某些生活边界，却并没有随着时间自动复原。

就在我们慢慢适应围墙内外的生活时，另一场变化已经在屏幕那头开始了。

2022年11月30日，OpenAI 发布了 ChatGPT。大语言模型起初对我来说只是个新鲜词，第一次体会到它和传统工具的代差，是在大一下学期的线性代数课上。那天讲高斯消元法求逆矩阵，原理不难，手算却极其繁琐。我试着把一道四阶矩阵题丢给当时的 New Bing，让它算出结果并列出详细步骤。虽然中途算错了一步，但亲眼看着它在短短十几秒内吐出一长串完整的推导过程，还是让我吃了一惊。

在此之前，我们这代学生习惯的是作业帮、小猿搜题和夸克这类工具，能不能解决问题全看题库里有没有撞上原题，搜不到就只能干着急。但 New Bing 的体验截然不同，它可以顺着我手头的问题一步步生成推导过程，哪里没看懂还能接着追问。尽管早期模型的数学计算远谈不上可靠，但获取知识的形态确实变了——我后来把这种变化理解为「知识的液化」：原本凝固在教材、题库和网页里的知识，开始能顺着使用者的具体疑问重新流动、重组，以不同的深度呈现出来。

那时候我还意识不到这项技术会跑得有多快。2023年或许是许多投资人眼中的新时代起点，但对我这样一个普通本科生而言，AI 最初只是个顺手的工具，用来查资料、啃教材、应付课程作业。直到后来用上 Claude 3.5 Sonnet，它对意图的领会和复杂问题里的推理能力让我感到惊艳，我才开始琢磨未来人与计算机到底该怎么分工。而这种分工真正落到实处，则要等到 Agent 开始接管具体任务之后。

## 技术与新的可能

2025年初我在银行实习，正赶上 DeepSeek-R1发布。当时我手头有一项研究任务，要测算不同工艺生产尿素时，原材料价格变动的抵消幅度。收拢完底层资料后，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能不能利用已经收集到的材料，直接做一个能实际计算的定价工具？

以前用 Tabnine 这类辅助编程插件，无非是在 VS Code 里写好注释、按 Tab 接收几行代码；真要独立写一个稍微复杂的项目，多半还是得在 CSDN 和各种现成框架之间来回翻找拼凑。这次我换了条路子：把调研材料全部整理成 Markdown 文档，放进代码仓库的 docs 目录，再通过 VS Code 里的 Cline 插件调用 DeepSeek-R1来开发。

过程并不算顺畅。当时模型的上下文窗口只有64K，长程任务里的信息利用能力很有限，经常把已经写好的功能重写一遍，偶尔还会凭空调用几个根本不存在的函数。但来回调试了大约两个小时后，一个能跑通、能算数的工具还是做了出来。那种成就感我至今记得很清楚——它超出了单纯尝鲜的范畴，实打实地帮到了手头的研究工作。原本因为开发成本太高而大概率会被放弃的想法，第一次变得触手可及。

也是在这一年，因为实习的缘故，我接触到了 AI Hacker House——一个常办黑客松和 AI 开放麦的社区。在那里泡了大半年，我认识了不少有趣的创业者，也见到许多没有计算机科班背景的开发者，其中甚至有一位高中生，已经好几次在黑客松里拿了冠军。后来我去超脑 AI 孵化器的 AI4Good 活动做技术志愿者（那段经历我曾写在[另一篇文章](/archive/archive-008/)里），这种感受就更具体了：冬令营时，零基础的学员还在对着没有图形界面的 Claude Code 苦苦周旋；仅仅过了半年，同样背景的孩子已经能靠着更直观的 Agent 工具，在几天内搭出面向实际需求的项目，甚至让我不得不重新打量自己过去那套谨小慎微的开发习惯。

这种变化刚好贯穿了我们这届学生的本科四年。我们揣着熟悉的教育观念走进大学，按部就班地学专业课、准备实习、设想未来的职业道路；可还没等本科毕业，许多习以为常的工作方式就已经开始改写。我无法断言 AI 最终会把就业市场推向哪里，但在我自己的亲身经历里，一个人借助计算机能完成的事情，确实比四年前宽阔了太多。

而这项技术最终留给我的一份重要收获，却与就业、科研和软件开发都没有直接关系。

2026年，我搭起了自己的个人网站 Folklore25。我一直想有个能长期记录生活的地方，只是搁在过去，无论是亲自开发维护网站，还是把零散的回忆打磨成满意的文字，都要耗费不少额外的时间与精力。Agent 大幅降低了这些工作的成本。我可以把自己的审美想法逐步落实到页面设计里，也可以把尚未理顺的记忆与思绪交给 AI 协助组织，再按自己的判断反复修改。我依然需要自己决定什么值得记录、哪些表达符合真实的感受，也要一遍遍改掉模型那些过于流畅、却失去了个人特点的词句。但至少，我终于能用一种愿意长期坚持的节奏，把生活过的痕迹认真保存下来。《辰山植物园游记》，就是在这个角落里写下的一篇令我格外珍惜的文章。

## 普通人的故事

写完上面这些，我似乎更能接住 HB 在读后感里抛出的那个观点了。

我们这届学生在疫情尾声中入学，又在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几年里读完了本科。家庭背景、教育环境与个人选择的不同，把身边的人推向了各自的轨道：有人考研，有人留学，有人早早踏入职场，也有人开始尝试过去很难想象的创业方式。但剥开这些外在的差异，底下依然流淌着许多相通的感受——对未来的悬而未决，和朋友相处时的自在，某次考试或申请结束后的轻松，以及离校后对校园生活的反复回望。HB 在文章里引了辛弃疾《青玉案·元夕》中的词句：「凤箫声动，玉壶光转，一夜鱼龙舞。」隔着数百年光阴，我们依然能借着这十二个字，想象当年元宵夜的灯火、人群与热闹。他希望个人的写作也能在某种程度上留存这个时代的记忆，让相隔不同时间、地域的人，依然有机会理解彼此经历过的生活。

宏大的历史叙事负责告诉后来者，一个时代发生过哪些重要事件、社会经历了怎样的转向；但落到生活在其中的普通人身上，那些变化往往首先藏在更具体的褶皱里：是一堵突然出现又迟迟未拆的校园围墙，是一门课程学习方式的改变，是一项原本难以独立完成的工作，或者是一种刚刚进入日常的新工具。再往细处看，还有和朋友的闲谈、午饭时临时起意的出游，以及某个晴朗得让人不舍得待在室内的下午。

一个人的视野终归有限，我的经历无法代表所有同龄人，对这个时代的理解也必然受限于个人处境。但时代原本就是由无数个具体的个人生活垒起来的。倘若只留下宏观的事件与结论，却没有人记录自己当时究竟怎样生活、怎样思考，又对什么感到快乐或忧虑，那么关于这个时代的认识，未免会少了些温度。

这大概也是我越来越愿意继续写下去的原因。我并不以成为作家为目标，也没有记录时代的宏大抱负；大多数时候，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往事，觉得它值得留下来，便试着把它写清楚。

就像在2024年11月5日，我根本不会想到第二天下午会去辰山植物园。那场出游没有任何提前安排，纯粹是因为天气实在太好，才临时发生了。可就在那个普通的星期三，我们看到了清澈的蓝天、河畔的红叶和傍晚的夕阳，在草坪上听了一首《Landslide》，又在回到学校后，和朋友们吃了一顿至今仍让我怀念的晚饭。

当时的我们并不知道，这个下午会在两年后被如此郑重地打捞起来。如今，H 顺着文章重温了那天的快乐，HB 也从中找回了自己曾在金海湖度过的时光。这是我动笔时未曾预料到的收获。

我不知道这些文字在更遥远的未来还能留下什么，也无法预料二十年、三十年后的自己会如何看待今天的想法。但如果多年以后，有人偶然读到这些文章，能从中触摸到一点2020年代普通年轻人的经历；如果那些曾经陪伴过我的朋友，也能借着它们重新想起我们共同度过的日子，那便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了。

至于未来，且走且看，继续认真生活，也继续写下去便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