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日醒来,吃过早餐后,未多耽搁,我们便启程前往了太原的晋祠。
晋祠
从景区入口进去,首先到达的区域叫晋祠公园,游客可以免费进入。尽管不收费,但园内的景色丝毫不逊色于深处的晋祠博物馆。穿过写着"天下晋祠"的门楼,池塘、古树和亭台便依次铺展开来。



水面上浮着大片睡莲,柳枝从岸边垂下,远处的亭阁则隐约露在山林之间。

一组以李世民及群臣为题材的塑像立在路旁,人物骑马而行,为这片原本安静的园林添上了一层与唐代有关的历史想象。
再向深处走,便来到圣母殿一带。殿前的鱼沼飞梁横跨水面,四周古柏盘曲,枝干几乎与屋檐纠缠在一起。




殿内的塑像安静地坐在昏暗处,与门外来往不断的游客形成鲜明对照。随后我们又经过难老泉与几处古殿,在园中绕行了一圈。

晋祠并没有哪一处景物格外张扬,但泉水、古树与建筑彼此依存,熟悉我的人便知,这种视觉上的一致性是我最为喜爱的。离开时已临近三点,我们便在景区外稍作停留,准备乘车前往天龙山。
网红公路 → 天龙山
离开晋祠时,天色已经渐渐阴了下来。我们在景区外找到前往天龙山的公交站,刚坐下没多久,零星的雨点便落了下来,这让我有些心烦。
毕竟雨水会给登山制造许多麻烦:木制栈道沾水后容易湿滑,行走时不得不时刻留意脚下,无心欣赏沿途风景;还需腾出一只手来撑伞,拍照也会困难许多。更何况天龙山地势较高,山中的天气未必与山下一致,眼前这场小雨到了山上,或许会变得更大。
没过多久,公交车驶入站台,我们随着人群一同上了车。

上车后,公交沿着那条被称作"网红公路"的马路一路攀升。随着海拔逐渐升高,近处山体的遮挡慢慢退去,太原市区乃至更远处的平原也一点点显露出来。公路依天龙山的山势修建,遇谷架桥,遇到落差过大的山体,便在桥梁的支撑下绕着山腰盘旋两层,再连接到远处的山坡。不少私家车停在上层路边,车上的人站在护栏旁,朝着山下拍照。


司机的车技也着实不错。公交在弯曲狭窄的山路上开得相当流畅,借道过弯、超近距离会车等操作看得人暗自捏了一把汗,最终却都有惊无险。

大约半小时后,车辆将我们送到了天龙山景区的入口。
雨里下山
说是入口,接下来的游览路线却向下延伸。此时雨已经下了小半个钟头,树枝和松针上挂满水珠,山间还飘着些许不情不愿的雨丝。既然已经到了,同伴们又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,我也只能收拾好心情,沿着湿漉漉的步道继续前行。
向下走了十来分钟,雨势稍稍变大,我便撑起了伞。木栈道果然比平日湿滑许多,每走一步都要先看清落脚的位置。但适应了山路的节奏之后,先前的烦躁也逐渐散去。雨水洗去了空气中的尘土,林间带着潮湿的草木气味;远处的群山层层叠叠,云雾从谷底缓慢升起,又在半山腰散开,原本清晰的山脊也随之时隐时现。

途中经过了不少兴建于唐朝的石窟。与晋祠中那些庄严的建筑不同,天龙山的佛像更多依山而生,隐藏在山壁之间。





雨后的山体带着湿润的青绿色,石窟入口处不断有水珠从岩壁滴落,仿佛千百年来的风雨仍未停止对这些造像的侵蚀。
行至半山腰的一座小亭时,我们提议在此稍作休整。一位伙伴忽然说身体不太舒服,随即走到旁边的空地蹲下,呕吐起来。我们难免有些担心,他却仍故作轻松,反复说自己并无大碍,甚至强打起精神走在最前面,带着我们朝出口走去。然而身体往往比言语更加诚实: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,精神也明显萎靡下来,说话声比先前轻了许多。
简单商量之后,我们决定不再继续游览,尽快陪他下山就医。等重新回到晋祠附近,他整个人几乎蔫了下来,我们便直接叫车去了医院。
急诊
在来到急诊之后,两位同行的伙伴带着他前去诊室看病和化验,而我则坐在休息处的长椅上替他们看包。倒不是我不想在这过程中添一份力,设法替他减轻痛苦或像其他同伴一样陪伴着他。只是他们二人都很靠谱,且都是相当有主见的人,当个挂件无事可做,还不如找个地方坐下,做着看包之样轻松的活。
这一坐便是四个钟头,两位伙伴经常来我这里取些东西,亦或是拿着报告和药物经过附近。我一边写着今日的游记,一边在思索文章内容时,抬头观察看着患者和家属:有胸口满是污物,躺在病床上呻吟的人;有低血糖的;突然软倒在地上,被家属抬到椅子上的人;有抑郁症的,家人朋友陪在旁边,却依旧无法控制地抽泣,说寻死的话语…在白色的灯光和众人的交谈声中,我恍然间有一种抽离感,仿佛暂时脱离了其中,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些发生在身边的人间悲欢。一切痛苦、焦虑与等待,在这里同时发生,却又显得如此平常。
佛与人
我想到今日看到的那些佛像。这些石像或立,或坐;或低眉慈悲,或面无表情。祂们由人创造,接受着人的供奉,在漫长岁月中静静注视着世间。
但转念一想,或许这并不是佛与人的对立。佛像存在的意义,或许从来不是替人解决苦难,而是在千百年来提醒人们:面对他人的痛苦时,应当保持慈悲。
所谓佛性,或许并不藏在寺庙中的金身之内,而存在于人在看到另一个生命受苦时,愿意停下来、伸出手的那一刻。